罗生门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集《罗生门》。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合集多被各家出版社以《罗生门》来命名，一是因为黑泽明的电影《罗生门》的缘故，使得这一短篇小说的名字更加广为人所知；二是小说《罗生门》也因为对人性由善到恶这一变化的细致描写，得到了一代又一代读者的认可和推崇。

作为短篇小说能被众多读者追捧至今且广为人知的，《罗生门》虽然算不上是个例，却也实属凤毛麟角。大多数人也正是购买了名为《罗生门》的短篇小说合集后，才见识到了芥川龙之介离奇怪异的短篇小说世界。

“罗生门”实际指的是日本京都罗城的城门，但也可以理解为“包罗人生万象之门”。那在这扇门背后芥川龙之介究竟向我们讲述了什么呢？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和他笔下的《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1892年出生于日本东京，母亲芥川富久出身旧士族，父亲新原敏三以卖牛奶为生。芥川龙之介有两个姐姐，但大姐在他出生的前一年就夭折了。母亲在生下他七个月后精神失常，于是将他送回母亲的娘家抚养，在他11岁时母亲离世，芥川龙之介被过继给舅舅芥川道章，后由父姓“新原”改姓为“芥川”。

芥川家虽是旧贵族，但明治维新后，家境已经大不如从前。芥川龙之介儿时非但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反而因为家族要维持体面，忍受了更多的痛苦。但好在养父芥川道章酷爱文学，琴棋书画也都精通，因此芥川龙之介在他的影响下受到了很好的艺术熏陶。

幼年的遭遇使芥川龙之介对人和事都颇为敏感，这种敏感在他身上转化成了一种文学创作的动力。他从小学起就展现出了文学天赋，1910年芥川龙之介中学毕业，因为成绩优异，他获得了免试资格，进入第一高等学院，也就是今天的东京大学教养学部进行学习。1913年他又进入了东京帝国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大学毕业后，芥川龙之介做过英语老师，入职过报社，也曾一度在文化学院文学部担任讲师。

以1912年的处女作《老年》为开端，芥川龙之介开始进行文学创作。三年后他发表了《罗生门》，但年轻的芥川龙之介在当时的日本文坛还没有受到众人的重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次年——也就是1916年。

这是日本著名作家夏目漱石在世的最后一年。芥川龙之介在《新思潮》杂志上发表了《鼻子》这篇文章，夏目漱石看完后，对这位年轻的作家大加赞赏，并给予了他许多帮助，自此芥川龙之介在日本文坛声名鹊起。此后，他笔耕不辍，陆续发表了更多短篇小说和随笔。

直到1927年，35岁的芥川龙之介服药自尽，生前一直饱受胃病、神经衰弱和失眠折磨的他，在短暂的人生和创作生涯里，已经写出了140多篇小说和数量可观的随笔、游记、评论、诗歌，其中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经典作品：《罗生门》、《地狱变》、《蛛丝》、《鼻子》、《密林中》、《侏儒警语》等等。

芥川龙之介善于从古典文学中发掘素材，转变为对现实问题的阐释，比如《罗生门》和《鼻子》就取材于芥川龙之介自己特别喜欢的日本古典故事集《今昔物语》。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篇幅精巧、笔锋冷峻，善于揭示人性，写法大胆而简洁，他的作品至今仍被日本中学教材选用，并以此吸引青少年进行日本近代文学作品的阅读。

芥川龙之介是日本近代文学史上的重要作家之一，现在日本文坛最重要的文学奖项之一“芥川赏”，就是由芥川龙之介的好友菊池宽为纪念他而设立的文学新人奖，这一奖项在激励新人纯文学创作上意义重大。

1950年，日本导演黑泽明将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和《密林中》合并改编成电影《罗生门》，这部电影斩获很多奖项，不仅使日本电影走向了世界，也使“罗生门”在汉语词汇中成为“各执一词，真假难辨”的代名词，直到今天，“罗生门”这个词仍然在广泛使用。

下面，就让我们来看一看《罗生门》到底讲述了什么，以及这本书中还有哪些精彩的故事吧。

《罗生门》的故事发生在万事萧条、灾祸横行的日本平安时代末期。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京都的罗生门下来了一个避雨的仆人。由于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京都早已满目疮痍，民不聊生了。城内一路走来，可以看到佛像和祭祀用具被毁得七零八落，涂着红漆或涂有金箔、银箔的木料被人堆在路旁当柴火出售。在这样的乱世，活下去已经是奢求了。昔日的信仰和道德，已经跟随着“佛像和祭祀用具的被毁”而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打着“为了活下去”的旗号，大肆盛行的利己主义。

仆人此时避雨的罗生门因为经年失修，惹得狐狸筑巢，盗贼借住，更有很多没人认领的死尸陈放在其中。仆人四五天前刚被主人解雇，现在无处可去。面对衰败不堪的京都和眼前的愁雨，他思索着今后该如何谋生计？活下去对他来说，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却也是当下这个时代他最无计可施的事。然而越是人生的绝境，往往越能考验一个人的人性。

经过了几番苦思冥想，仆人发现，被解雇的自己连明天的温饱该如何解决都无从下手。想办法谋生计是个伪命题，因为这等于说是为了没有办法的事情而去想办法。既想活下去、不饿死，又想体面得找份工作，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不择手段，也就是说除非当强盗。虽然仆人认为不择手段是必须的，可是眼下对于当强盗这件事，他还没有勇气去干。饿死还是当强盗，仆人的这番思想斗争已经悄悄将他逼上了善和恶的天平。

天慢慢黑下来了，仆人决定先上罗生门的门楼上借宿一宿，再做打算。

虽然想着，楼顶上即使有人也全是死人，但胆小谨慎的仆人还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得向楼上走去，他不时探头窥探着上面的动静。等他蹑手蹑脚地爬上门楼，却发现，门楼上除了散发腐烂臭气的死尸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举着松明灯的老太婆。仆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怀着既恐惧又好奇的心情，他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老太婆的一举一动，原来，这个老太婆正借着松明灯的光亮一根根地拔着死人的头发。

伴随着头发被一根根地拔下，仆人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减少，而对老太婆的厌恶却一点点地增加着。上楼前他还在考虑是饿死还是当强盗，而现在他怀着对老太婆的憎恶，心中毅然决然决定，宁愿饿死也绝不当强盗。

竟对死人做出这等恶事，这老太婆简直不可饶恕！仆人怒火中烧，从藏身的地方一跃而起，他手里拿着木柄腰刀，快步走到老太婆跟前，还没等老太婆反应，他就已经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仆人抓着老太婆骨瘦如柴的手腕，将她扳倒在地上，大声痛斥老太婆的所作所为。

没想到老太婆却辩解说，自己只是为了生存，才拔女尸的头发去做发髻的。更何况，据她所知，这女人生前为了生计，专卖用蛇肉做的假鱼干，卖假货真是缺德啊，但也是出于无奈，不然就只能饿死。同样的道理，自己不拔死人的头发也只有坐着等死。所以，大家都是可怜人，深知事出无奈，这死人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