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店街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法国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创作的长篇小说《暗店街》。

不同于其他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2014年获得诺奖的莫迪亚诺在中国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备受中国读者追捧的著名作家王小波先生对他十分推崇，将他视为偶像，认为他是现代小说的最高成就者之一，甚至在自己的小说《万寿寺》中公开向他致敬，并直接引用了其代表作《暗店街》开篇的那句话：我的过去一片朦胧。莫迪亚诺的名作《暗店街》早在1984年就被译成中文出版，在30年间已经有了四个译本。衡量一个作家的地位，译本的多寡是标准之一，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中国读者对他的热情。《暗店街》之后，莫迪亚诺的一系列作品在中国也广受欢迎，甚至在中国获得了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的荣誉。中国多位流行作家都曾公开表达莫迪亚诺的作品对自己的深厚影响。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本《暗店街》，去看看，那片朦胧过去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首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下作者莫迪亚诺的生平。1945年，莫迪亚诺出生在法国巴黎的一个富商家庭。他的父亲是一个意大利犹太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从事黑市交易。有传言说，他当时暗中为德国纳粹的秘密警察效力，所以身上始终背负着奸细的嫌疑。莫迪亚诺的母亲来自比利时，她于1942年来到巴黎，那时巴黎已被德国占领。她在由德国出资建立的一个电影公司从事翻译工作。莫迪亚诺出生后，为了避免“犹太后裔”带来的消极影响，他接受了洗礼成为一名天主教徒，可这反而使他的处境更尴尬：因为他是具有法国国籍的犹太后裔，是不入本民族宗教的天主教徒。在法国人中他不是自己人；在犹太人中不是自己人；在天主教徒中也不是自己人。复杂的家庭渊源和模糊的身份认同伴随了莫迪亚诺一生，也始终贯穿于他的文学创作中。

莫迪亚诺幼年时，父母总是将他托付给朋友照料，他寄居在不同的地方，对父母和这些朋友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他和哥哥相依为命，但哥哥却在10岁时患病去世。他对父母在二战中的事迹感到疑惑，又因为自幼喜好文学，所以在青少年时便尝试着用写作解答自己对父母的疑问，但始终不得要领。后来，母亲的一位好友将他引荐入文学圈，莫迪亚诺开始发掘自身的潜力。1965年，他进入巴黎索邦大学学习，一年后辍学，专事文学创作。1968年，莫迪亚诺发表处女作《星形广场》，一鸣惊人，并获得罗歇·尼米埃奖。此后几年，他发表的每一部作品都能获得各种文学奖项。33岁时，莫迪亚诺凭借小说《暗店街》斩获法国最重要的文学奖项之一——龚古尔文学奖，奠定了他在文学界的地位。20世纪80年代后，他的创作主题发生了变化，由“追寻自我”到揭示人类的渺小和荒诞性。莫迪亚诺先后发表了《八月的星期天》《夜半撞车》《青春咖啡馆》等优秀作品。2010年，他获得法兰西学会颁发的表彰其终身成就的奇诺·德尔杜卡世界奖。201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莫迪亚诺作品的主题大多和“寻根”还有“记忆”有关，很多人物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几乎每一部作品都有寻找、调查、回忆和探索这些标志性的表现手段。这与莫迪亚诺自身的经历有关，身份认同模糊的问题始终伴随着他，所以借助写作莫迪亚诺也在试图解开自己的困扰，纾解那种永远不知道真相的焦虑。而他在故事中所营造的幽暗氛围，与模棱两可的记忆、线索交织起来，造就了小说独特的结构艺术。因为擅长于探索和研究当今人的存在及其与周围环境和现实的关系，莫迪亚诺被称为“新寓言派”代表作家。

今天我们要解读的他的代表作《暗店街》又有着怎样的创作背景呢？1940年到1944年，纳粹德国占领了法国。那是法国历史的一段黑暗岁月：纳粹大肆屠杀犹太人、经济萧条、黑市泛滥，整个社会处于一片动荡和混乱中，不少在法国的人选择偷渡到瑞士和其他国家。瑞士政府阻止难民入境，对非法入境的难民，瑞士会将其押到边界送回纳粹手中。这是莫迪亚诺不曾经历也无从证实的历史，但二战后的人所表现出的共同困惑，便是有关身份认同的问题，因为战争而流亡，因为流亡而丢失身份。模糊的身份认同同样也是莫迪亚诺终生的困扰，所以他试图追寻考证那段历史。于是，通过《暗店街》，莫迪亚诺通过碎片式的回忆，将“占领时期”的法国一点点呈现，也展现了一个个因丢失身份而彷徨的灵魂。

《暗店街》的故事发生在二战后的法国巴黎，主人公是一个丢失了所有记忆的男人，他在十年前被一个私家侦探收留，并因此成为了他的搭档。在对方退休后，他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他追寻着一条条线索，试图找回自己神秘的过去。那么，他究竟是谁？他找回记忆了吗？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故事中寻找答案。

这是1965年的巴黎。我们的主人公正一个人坐在咖啡店等雨停。几小时前他与侦探事务所的伙伴见了最后一面，他的老伙计于特先生决定退休不做侦探了，打算回儿时居住的城市尼斯去。他和于特在一起工作了八年多。十年前，也就是1955年左右，他患了遗忘症。他的病情触动了偶然认识的私家侦探于特，因为于特也失去了自己过去的身份，丢失了曾经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于特依靠众多的关系为他弄到了身份证和一本护照，从那时起，主人公有了名字：居依·罗朗。居依本想请侦探于特为他的过去寻找见证人和线索。但于特告诉他不应该朝后看，而是要想着今天和未来，并邀请他一起在事务所工作。从那之后，他安稳地过了八年。而现在，于特退休了，居依决定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份和失忆的原因。于特将事务所的钥匙留给了居依一把，因为里面保存着各色人等的信息资料以及社交情报可供居依查阅。

居依根据一条偶然得知的线索找到了一位名为保尔的酒吧老板，居依认为保尔应该和他在过去的某个时期见过。于是保尔提出带他去见一个朋友，那是他二十年的老搭档——开餐馆的厄尔特，两人曾经一起在夜总会工作，并辗转过很多地方，社交圈很广。经过对居依的仔细观察和对过去的回忆讨论，他们认为，居依曾和一位名叫斯蒂奥帕的俄国人经常出入夜总会。餐馆老板还偶然从报纸得知这个俄国人将会出席一场葬礼。在两人追问居依是否要去跟他见面时，居依佯装自己不会再沉湎过去寻找线索，但其实留下了报纸打算一探究竟。

居依来到举办葬礼的一座俄罗斯教堂，他小心地在周围观察来往客人。突然，他发现从来宾的车里走出了一位金发老人，他身材高大，穿着海军蓝大衣，皮肤白皙，有双凸出的蓝眼睛，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臃肿，前额光秃秃的，居依猜测他可能已经七十多岁了。当他路过时，他一直盯着居依。虽然居依没有记忆，但他直觉十分确定那就是斯蒂奥帕。宾客都进了举行仪式的礼拜堂，居依始终等在一边。在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那位金发老人结束了与其他人的寒暄准备离开。尽管没有任何线索指明，那就是斯蒂奥帕，但居依还是立马叫了计程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