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克利斯朵夫(中)

精华解读

解读：常玉国

主播：骞翮

你好！欢迎来到典读。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法国著名作家罗曼·罗兰创作的史诗性长篇小说《约翰·克里斯朵夫》。

上一期我们讲到克里斯朵夫在结束了一段短暂的恋情后，开始放荡不羁，常常和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一起饮酒作乐。有一天，喝得醉醺醺的克里斯朵夫在大街上遇到了他亲爱的舅舅。可是老人家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却喊出了克里斯朵夫因为醉酒而淹死的父亲的名字：曼希沃。这是怎么回事呢？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走进《约翰·克里斯朵夫》的故事。

克里斯朵夫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舅舅已经老到认不出人来了，竟然把他认作死去的父亲！他很认真地对舅舅说他是克里斯朵夫，不是曼希沃。老人又仔细地看了他一会，摇摇头，冷冷地说：“不，你就是曼希沃，我认得清清楚楚。”

克里斯朵夫惊呆了，他的酒也一下醒了。当他们走过一家咖啡馆时，克里斯朵夫对着一面镜子望去，他竟然看到了已死去的父亲的脸。那天晚上，克里斯朵夫几乎彻夜无眠，检讨自己的行为，反思自己在送别父亲时发出的承诺。

克里斯朵夫决定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去。他感觉他已经积攒了足够的源泉，心里装满的宝藏好像膨胀到要溢出来了。可是，当他静下心来要动手创作时，才发现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一个杂货店，无奇不有，却杂乱无章。

他打算先看看自己过去的作品，可是他一下就脸红了：那些乏味的、充满了谎言的、不冷不热的作品，竟然出自他自己之手，而且自己竟然把它们视作珍宝？！他下定决心，以后没有热情的驱使，他绝对不再写作。

心绪一旦宁静，灵感便喷涌而至，像电流一样一阵阵从心头划过。克里斯朵夫在这种快乐的颤栗中挤压自己的思想，汲取其中所有神圣的浆汁，谱写成一组又一组曲调。就在这时，他明白了，单凭灵感永远培养不出完整的作品；而仅靠思想，也还是显得粗糙肤浅，他必须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提炼出其中的精华。

也就在这个阶段，克里斯朵夫的思想开始了巨大的蜕变。他惊讶地发现，一切的民族和艺术，都有它虚伪的一面。只有少数天生的奇才，经过英勇的斗争之后，摆脱了孤独的恐惧，才能摆脱这些谎言的束缚。在这里，他发现了德国艺术中隐藏的谎言。

克里斯朵夫用看漫画的眼光去看身边的音乐世界，看到了很多赤裸裸的可笑之处。那些演奏者、指挥、歌手的表演充满了做作，听众们身上透着虚伪，而原来他所敬慕的那些大师，像门德尔松、舒曼、勃拉姆斯等的作品只是一团湿漉漉、黏糊糊的泥土，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

有一次，在音乐厅里，克里斯朵夫实在忍受不了听众与作品之间那种虚伪的满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甚至笑到浑身扭曲。全场的人对他的无礼举动都义愤填膺，克里斯朵夫被驱除出场。从此，克里斯朵夫就慢慢地站在了和城里人敌对的一面了。

克里斯朵夫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拿出更多的大师作品来重新浏览，结果仍然让他大失所望，一个伟大民族的艺术财富中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平庸之作。他不敢看更多的、他曾经非常喜爱的作品，唯恐他的心会为此而碎，就像是被信任的朋友欺骗了好多年似的。

可是，一副追求真理的灵魂，却本能地驱使着他要对一切寻根究底，他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那些神圣的作品，那些最后的精华……他还是心碎了，他发现这些作品一样充满了谎言。那些最高贵的灵魂，也被克里斯朵夫赤裸裸地揭开了，所有可笑之处都没有逃过他清澈而深沉的眼睛。

克里斯朵夫痛恨他们，但是，他之所以对他们这么严厉，是因为从骨子里来讲，他就是德国人，还有谁比他更爱他们呢？舒伯特的慈祥，海顿的无邪，莫扎特的温柔，贝多芬的悲壮……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深刻地感受这一切了。

处于叛逆时期的克里斯朵夫却全然没有意识到那么多，他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无情无义地用从母亲那里得来的武器还击母亲。

纯洁而莽撞的心还不懂得沉默的好处，他决意用自己的真诚，来揭开这个充满了谎言的世界。他一旦发现某个作品中有荒谬的地方，就开始大声诉说，全然不留一丝余地。他再一次招来了全城的公愤。宽容的人认为他“标新立异”，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完全疯了”，而全城领袖、那个过去非常看重克里斯朵夫的大公爵则冷冷地说：“先生，听了你的话，有时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德国人呢！”

筹备了很久的克里斯朵夫作品演奏会要公演了。大公爵拒绝赏光莅临演奏会，要人们看到了这个风向标，也纷纷选择缺席，听众席三分之一都是空的。想起童年时，他的音乐会常常是一票难求的盛况，克里斯朵夫不禁黯然神伤。演奏会结束了，当地主流报纸寥寥几笔，做了个评价。

“演出作品风格非常繁琐，缺乏灵感，没有主旋律，纯粹是头脑而非心灵的产物。不真诚，只想标新立异……”

失败不足为奇。除了他的作品不够成熟，风格过于新奇，让大家难以理解外，还有一点就是大家都想借此机会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不久之后，一家法国歌剧团来到小城做巡回演出，克里斯朵夫在杂志社工作的朋友曼海姆送了他一张包厢票。这次看剧克里斯朵夫认识了一位在剧院门口等退票的法国姑娘。

克里斯朵夫看到那位姑娘很着急的样子，就邀请素昧平生的她一起看剧。没想到克里斯朵夫的好意却给姑娘带来了无妄之灾，导致她丢失了教授法语的家庭教师工作。原来，很多人看到姑娘和克里斯朵夫在一起看戏，雇主认为她和克里斯朵夫有染，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就解雇了她。

没过多久克里斯朵夫在火车站又遇到了那位法国姑娘，原来她要离开德国回法国了。两个人隔窗相望，克里斯朵夫感觉自己的心被姑娘的眼睛挖了个洞，而自己的眼睛里深深地印下了姑娘那双沉静的眼眸。

克里斯朵夫的又一部新剧上演了，再次遭遇了失败，那些对他早就心存怨恨的人再一次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各家报纸也趁机大举进攻，讽刺、挖苦、抹黑。年轻气盛的克里斯朵夫写了篇文章，打算奋起反击，可是没有一家报纸愿意发表他的文章。不肯善罢甘休的克里斯朵夫找到了一家社会党的报纸，结果大受编辑部欢迎，第二天就刊登了出来，而且加了编者按语，作为重磅文章推出。

谁知此举再次激怒了大公爵，因为这家报纸一直发表文章指责大公爵行为不端、欺压民众。现在大公爵看到一直受他庇护的克里斯朵夫竟然和他的死对头联手，在报纸上攻击他，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派人把克里斯朵夫召到公爵府，对他大肆羞辱，直接叫他“坏东西”，告诫他好好弹琴就是，不要再发表什么文章了。

涉世未深，莫名其妙，又羞愤交加的克里斯朵夫铁青着脸反驳道：“我可不是您的奴隶，我有我的自由。”这一下，克里斯朵夫彻底失去了公爵府的支持。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被克里斯朵夫攻击过、中伤过的大大小小的人物，一涌而起，发起了疯狂的反攻，开始了加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