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简史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我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所写的《中国哲学简史》。

1947年，冯友兰先生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做客座教授，讲授中国哲学史，课堂讲稿经过整理后，于1948年用英文出版，随后又被翻译为法文、意大利文、南斯拉夫文等版本，逐渐成为流行于全世界各个大学的中国哲学通用教材，成为世界了解中国哲学史的窗口。上世纪末，冯友兰先生的学生涂又光根据《中国哲学简史》的英文版本翻译出中文版，受到广大国内读者的欢迎。

冯友兰先生出生于1895年，也就是清光绪二十一年。那一年正逢甲午战争失败，清政府和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随后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人发动戊戌变法，联名数千名学子公车上书，要求变革，倡导学习西方的科学文化和思想政治，但随即被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守旧派强烈抵制，变法者不是逃亡就是被杀，慈禧太后还将光绪皇帝囚禁了起来。虽然戊戌变法以失败告终，但是传播了西方的科学和民主思想，冯友兰就是其中的一个受益者。他在少年时曾广泛阅读了家中的一些新书籍、新刊物，在中学时开始系统地使用全英文教材学习逻辑学，并因为学习逻辑学对西方哲学思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15年他考入北京大学西洋哲学系，但不巧的是，同一年北京大学所聘请的讲授西方哲学的德国教授去世了，全校再没有一个人能讲授西方哲学，所以他迫于无奈转到了中国哲学系，从此开始学习中国哲学，并走上了研究中国哲学之路，最终成为了一名哲学教授。当时的中国哲学门派众多，不成体系，所以当冯友兰先生自己从事哲学教育后，主动对国内杂乱的哲学体系进行了深刻反思，立志用逻辑分析法重新整理中国哲学史。于是，在抗日战争战火纷飞的西南联大时期，他构建起了自己系统的、科学的、顺理成章的中国哲学体系，对中国哲学史进行了清晰的陈述。冯友兰先生做客宾夕法尼亚大学时期，由于要将整个中国哲学史讲授给外国学生，于是他选取了中国哲学的精要之处，采用归纳和分析的方法，最终形成了这本富有吸引力的中国哲学启蒙册。

在阅读这本书之前，或许每一位读者都会不由自主去思索，什么是哲学？涌上许多人心头的可能是这样一些碎片：深奥的文章、晦涩难懂的逻辑、充满苦难的人生的归宿、神仙鬼怪、佛祖菩萨等事物。而作者认为什么是哲学呢？他认为哲学就是对人生系统的反思。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凝结着自己的哲学思想，而哲学家是那些对于人生有着系统反思的人。但是人思考人生，永远会受到历史发展的制约，所以哲学思想也是受现实制约的，今天我们所讲述的中国哲学就受着中国历史和现实的广泛制约。

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梳理一下中国哲学的发展脉络。

中国哲学发源于春秋战国时期，那时的中国与同时期的古希腊环境不同，于是诞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哲学。中国陆地面积广阔，而希腊则是列岛丛生，多面环海；中国靠农业为生，重农轻商，农民几乎从不迁徙，而古希腊则是商品交换活动发达，商人热衷游历冒险；中国人渴望统一，而古希腊则城邦林立，各拥其岛。这些独特的条件创造了重视人文、热爱自然、追求稳定性的中国哲学和思辨性强、自由自在、重视批评的古希腊哲学。具体来看，在古希腊诞生了以诡辩著称的智者学派和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三杰，为西方的发展奠定了自然科学、人文社科、逻辑学的基础。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也就是公元前五世纪到公元前三世纪末，爆发式地形成了众多思想流派，在中国历史上被称为“诸子百家”，诸子百家所创造的哲学思想直到今天还深刻影响着中国人。

诸子百家的思想起源于西周时期，西周王室为了便于统治，会把国土分给贵族，贵族是一方土地的所有者，也是一方的统治者。时过境迁，贵族与王室的亲缘关系渐行渐远，所以贵族在经济和政治上都开始具有相对的独立性。贵族生活富裕，他们召集周围有才能学识的人成为自己的官吏、老师、武士、占卜术士，并给这些人提供生活的土地和物品。随着周王室的权力逐渐瓦解，之前有知识的贵族官吏开始散落民间。有人会讲授经书，组织礼乐，被称为“儒”；有人擅长武艺，被称为“侠”；有人擅长辩论游说，被称为“辩”；有人会占星解卦，被称为“方士”；还有人干脆遁入山林，被称为“隐者”。各种各样的知识分子传道授业，发表见解，发挥作用，最终形成“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奇观。其中，以春秋战国时期孔子、孟子、荀子为代表的儒家影响最为深远。

儒家注重以人为本，推崇道德内省，上到君主，下到平民，都要孝顺父母，敬爱老师，与朋友和谐相处，以此创造一个和谐的社会。与之相反的是以墨子为代表的墨家，墨家反对有差别的爱，号召平等去爱每一个人，这样才能实现整个社会利益的最大化。法家起源于儒家思想，但与儒家思想截然不同的是，法家认为人人都是小人，不存在人发自心底的善良和仁爱，所以要达到社会的和谐治理需要无限加强君主权力，采用集权统治的方式，对平民使用严苛的律法，对官员使用权术斗争，让人人自危，人人害怕，这样就没有人敢作乱。与此同时，以老子和庄子为代表的道家对社会现实的问题避而不谈，选择以更深远的眼光去探寻世界的本源、人生的快乐、超脱世界的休养等问题。

秦始皇一统六国后，选择了法家思想来治国，采取了“焚书坑儒”的手段，意图让其他思想流派销声匿迹，最终秦朝灭亡于暴政。

汉朝吸取了秦朝灭亡的教训，在建国之初采取无为而治的方式恢复民生，到汉武帝时期国力逐渐强盛。但各诸侯国也借此机会开始加强自己在一方的统治，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汉武帝的中央集权。于是董仲舒带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理论进入了汉武帝的视野，顺利帮助汉武帝解决了分封诸侯夺权的问题，实现了汉武帝的中央集权。然而此时儒家已经与先秦时期的孔孟之道相去甚远，更多成为了统治者的工具。集权和政治斗争愈演愈烈，残酷的政治和生活环境造就了东晋时期的哲学。

东晋时期的名士在生活上放浪形骸，在思想上沿袭老庄之道，喜欢探讨一些超脱现实的玄学问题，形成了独特的魏晋玄学。就在这个时期，佛教也传入中国，佛教以它一切为空的世界观和生死轮回的人生观在民间流行起来，佛教的信徒越来越多，在唐朝时，佛教成为当时统治者所推崇的官方宗教。因为皇家的拨款和免税支持，寺庙开始野蛮生长，这个时期诞生了玄奘及慧能这样的本土佛学大师。

佛教在唐代空前繁盛，韩愈、柳宗元、刘禹锡等学者以弘扬中原本土文化为理由，发起了“古文运动”，通过写作短小精悍、笔锋犀利的散文来反对佛教思想，同时宣扬儒家思想。从唐代中期至宋代的文人，包括我们耳熟能详的欧阳修、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等人都在通过写作反思本土文化与佛文化。在此基础上，新儒家诞生了。新儒家依然坚持儒家的仁爱与孝道，融合了佛教和道教，对于儒家的“仁”、“义”、“天地”等概念进行了全新的和系统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