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葛朗台

精华解读

巴尔扎克的代表作品《欧也妮·葛朗台》。

对于很多人来说，《欧也妮·葛朗台》并不陌生，因为这部作品的精彩片段经常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是中国学生较早接触到的一部外国文学。书中的人物老葛朗台作为 “欧洲文学四大吝啬鬼”之一也广为人知，这个贪婪冷酷、嗜钱如命的人物形象成为人们了解资本主义丑恶现象的媒介，其带来的影响，在百年之后依然经久不衰。作者巴尔扎克被称为“现代法国小说之父”，一生中创作了91部小说，直到临死前他还呼唤着自己小说里人物的名字。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巴尔扎克十分青睐，马克思曾计划专门写一篇文章评论巴尔扎克的作品，恩格斯则称赞巴尔扎克是“比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左拉都要伟大得多的现实主义大师”，并称他的作品是“现实主义的最伟大的胜利”。巴尔扎克的文字就像手术刀，划开社会繁荣的表象，直指沉痛而悲哀的内核，他的文字也像显微镜，帮助读者透过平淡的日常，看清在苦难中挣扎的一个个小人物。

巴尔扎克的作品反映的是怎样的现实呢？要想明白这一点，我们必须先来了解一下巴尔扎克的生平。他生于1799年，这一时期，法国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也就是法国大革命。新兴壮大的资产阶级一次次冲击着衰弱的贵族阶级，爵位、门第迅速贬值，金钱至上的观念大行其道，人们过分看重钱财，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感情反而变得不重要了。巴尔扎克自己也因为金钱问题而饱尝人间冷暖，他本来就读于法律专业，按照父母的安排，他毕业后也应该从事法律，既体面又赚钱，可巴尔扎克生性叛逆，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他选择了以写小说和写剧本为业，跟家里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创作之路非常艰难，一开始，巴尔扎克收入微薄，入不敷出，只能靠做印刷厂生意来补贴生活，可他不擅经营，才三年印刷厂就倒闭了。他身无分文，被债主追得四处躲藏，昔日的酒肉朋友也对他敬而远之。最困难的时候，巴尔扎克只能吃干面包、喝白开水度日，为了安慰自己，他在桌子上写下香肠、火腿、牛排等字样，靠着自己对这些食物的想象把干面包吃下去。为了尽快还债，他一天要工作16个小时，靠喝咖啡来支撑疲惫的精神，终于在1831年出版了《驴皮记》后，一时声名大噪。

不过，巴尔扎克是个喜欢挥霍的人，往往钱刚到手就花完了，再次陷入贫穷，不得不赶紧写下一本书，他一生中稳定富足的日子很少，大部分都处在穷困潦倒之中。这样大起大落的生活给巴尔扎克提供了无数写作素材，在他的著作中经常能够看到他自己生活的影子，但是超负荷的工作也过度消耗了巴尔扎克的身体，导致他疾病缠身，51岁就与世长辞了，留下很多只有题目却还来不及开工的作品。他死后，法国著名作家雨果评价说：“他的作品比岁月还多。”

了解了这些之后，我们才能明白巴尔扎克创作《欧也妮·葛朗台》的深刻用意。欧也妮的父亲老葛朗台，以及索漠城的人们把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生命和名誉都可以明码标价。在这样一群人的包围中，尽管欧也妮温柔善良，毫不吝啬地地奉献出自己诚挚的真心，她换来的却只有痛苦和泪水，一生孤苦伶仃。在金钱至上主义的影响下，人们的精神世界和道德观念已经被异化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下面我们就一起来了解一下小说的具体内容。

主人公欧也妮·葛朗台是索漠城首富老葛朗台的女儿，她的家坐落在索漠城一条古老的街上，邻居都是做生意的，或开客栈，或卖木材，家家户户也都有葡萄园。在这样一个地方，买卖和利润被看作头等大事，一切都要预先地算计，生意人不断打听商业行情，察言观色，任何琐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而这之中，首富葛朗台家发生的事情，自然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最为热衷的谈资。

索漠城的人们恭恭敬敬地把葛朗台家叫做“葛朗台公馆”，其实葛朗台的房子陈旧破败，墙上坑坑洼洼，大门干燥得到处是裂纹，屋子内部也阴暗寒冷，年久失修。不过人们都传说，这栋房子里有一间装满了黄金的密室，欧也妮的父亲老葛朗台每晚都要进去把玩他的金子，以至于两只眼睛都染上了金灿灿的颜色。

老葛朗台原本出身贫寒，年轻时做过箍桶匠，后来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儿。利用太太的嫁妆，再凭借精明的头脑和狠辣的手段，老葛朗台从箍桶匠一跃成为大葡萄园主和索漠市市长。担任市长期间，他假公济私，修了好几条道路，条条直达他自己的田庄，还只缴很轻微的税金。政治上，他看似在贵族和革命军之间保持中立，实际上是同时赚了这两方的钱。

后来拿破仑上台执政，把老葛朗台免职了，不过老葛朗台毫不惋惜，他已经把自己的葡萄园经营成了当地的“尖子园”，也就是能生产极品佳酿的葡萄园。更何况，被免职的这一年，他接连获得了三笔巨额遗产，先是他丈母娘的，然后是他太太的外公的，最后是他外婆的。这三位老人都是生前爱钱如命，积攒了大量金银，财产多到无法想象。

就这样，老葛朗台成为了索漠首富，人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只能根据他的不动产进行估算，至于他手头有多少资金，就只有两个人知道个大概。一个是替葛朗台放债的公证人克吕绍；另一个是索莫城最富有的银行家格拉珊。这两家人也就成了角逐欧也妮的最大势力，他们都想把葛朗台的独生女娶到手，好得到她的巨额财产。

不过，虽然欧也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但她还是要住在一栋又老又破的房子里。这是因为老葛朗台非常吝啬，他不仅贪婪地榨取了全城人的财产，对自己的家人更是苛刻至极。他从来不买面包，只靠家里的仆人自己做；也从不买肉，只等租用他田地的佃户送几只鸡和野味来。全家人的衣服、被子都是欧也妮和母亲亲手缝制的，甚至她们想用一支蜡烛照明，都要想尽办法向老葛朗台讨要，因为像蜡烛、食物等日用品，都是老葛朗台亲自分发，多拿一丝一毫也不行。每年11月，葛朗台才允许在家里生火，到3月底就熄灭，根本不管家人在春天和秋天冻得瑟瑟发抖。

由于有这么一位吝啬鬼父亲，因此欧也妮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她和母亲成年累月地坐在窗户底下缝缝补补，每天所看见的，要么是家里唯一的仆人拿侬，要么是窗外偶尔路过的行人。普通人可能无法忍受这种单调，幸好，欧也妮继承了母亲善良、淳朴、温顺的性格，没有什么私心，也就从来不觉得自己日子难过。

这样一成不变却又还算平静的生活，在欧也妮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被打破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老葛朗台都会按照惯例，送给欧也妮一枚珍贵的金币，而向来俭朴的欧也妮只会把这枚金币小心收藏起来，十几年积累下来，她也有了一笔小小的财富。老葛朗台看到女儿积攒金币非常高兴，对他来说，把钱给女儿无非是把钱从自己的一个口袋装进了另一个口袋而已。葛朗台太太则送给女儿一条裙子，欧也妮穿上后格外漂亮，老葛朗台看了也满心欢喜，高兴地说该操心女儿的婚事了，实际上这桩婚事的悬念并不大，要么是克吕绍家的克·德·彭峰，他在法院当庭长，有一个当神甫的叔叔和一个当公证人的叔叔做后盾；要么是格拉珊家的阿道尔夫，这一家人是贵族世家，又经营着银行业，广有钱财，格拉珊太太善于笼络人心，是克吕绍家强有力的竞争者。每到欧也妮过生日，这两家人都会送来鲜花、珠宝等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