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恋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现代女作家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脱口秀节目《奇葩说》曾讨论过一个辩题：如果有一个按钮，能够看到伴侣有多爱你，你要不要按？嘉宾蔡康永给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观点：随着年纪一岁一岁过去，你会发现，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可是爱情为什么让我们这么累？爱情为什么消耗掉我们这么多的心力？——因为爱里面充满了误会。蔡康永用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作为论据，提到男主角范柳原一直在用调情的方法引诱女主角白流苏掏出真心，但是因为战乱、家庭、经济等等因素，流苏一直都只想要找一个有经济能力的男人来依靠。直到战火来临，把整座城摧毁了，男女双方才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正是摧毁的城，把真感情给逼了出来——所以才叫“倾城之恋”。听到这里，你是否对《倾城之恋》的故事有了一些兴趣？

《倾城之恋》是张爱玲最脍炙人口的短篇小说之一。张爱玲，原名张煐，笔名梁京，1920年9月30日生于上海，祖籍河北丰润。张爱玲擅长写传奇故事，而她的一生本身也是一部传奇。她的家世显赫，祖父张佩纶是清末著名的大臣，祖母是李鸿章之女。父亲属于旧时代的少爷子弟，母亲是新式女性。她3岁时随父母生活在天津，并开始跟着母亲背诵唐诗。父亲娶了姨太太后，母亲与姑姑一起出洋。张爱玲6岁进入私塾后，在读诗背经的同时，就已开始写小说，她的第一部小说写了一个家庭悲剧，第二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女郎失恋自杀的故事，还写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名为《快乐村》。7岁那年，张爱玲随家搬到上海，不久，母亲回国，她便又跟着母亲学画画、钢琴和英文。张爱玲自己曾开玩笑似地说：“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九岁时，我踌躇着不知道应当选择音乐或美术作我终身的事业。看了一张描写穷困的画家的影片后，我哭了一场，决定做一个钢琴家，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张爱玲笔下的女人都是怕穷的，为了不过穷日子，在当时女性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婚姻作为自己的奋斗方式和目标。

9岁入小学时，张母觉得“张煐”这名字不够响亮，便从英文名Eileen直接音译，取名“张爱玲”。后来，张爱玲父母协议离婚，父亲再娶，母亲再次出洋。张爱玲从11岁进入上海圣玛利亚女子中学后，开始住校，很少回家。那时的她已经显示出在文学上独特的天赋，她的中英文习作经常被刊载于学校的校刊上，校外的报刊杂志上也时不时能看到她的读书评论。

1943和1944年，是张爱玲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年份。1943年，她在周瘦娟主编的《紫罗兰》上发表了《沉香屑：第一炉香》后，一发而不可收，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创作和发表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小说和散文，比如小说《茉莉香片》《金锁记》《红玫瑰与白玫瑰》等，其中也包括我们今天要讲的《倾城之恋》。张爱玲一生在写爱情，看似参透了爱情，但也没能幸免其中的苦。晚年的她，频繁搬家，长期闭门谢客，过着寂寞的隐居生活。直到1995年9月8日，被人发现孤独地死于洛杉矶家中，张爱玲的传奇一生虽然就此谢幕，但她留下的这些经典作品，却始终鲜活于世，为一代代爱情中的男男女女所津津乐道。

现在，就让我们回到《倾城之恋》这部作品来看看吧。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时候的上海就已经是一座快节奏、求效率的城市了。故事开篇，张爱玲作了非常精辟的描述：上海为了“节省天光”，将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一小时。然而，在上海的一处白公馆，却“遗世独立”，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不仅没跟上时代的节奏，甚至被时代抛在了脑后。这也不奇怪，因为时代变迁、朝代更替等诸多原因，白公馆像很多盛极一时，但逐渐没落的家族一样，父亲在死后留给子女的，除了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身份和那端着放不下来的矜持的架子，似乎没有其他了。白家六小姐白流苏先前有过一段婚姻，丈夫是个十足的二流子、败家子。可是很奇怪，明明是男方不正经，旁人却总喜欢把错归咎为妻子是个“天生的扫把星”，嫁到婆家以后带去了晦气。但流苏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女子，正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所以干脆离了婚回到了娘家住。本来带着银钱回娘家，两个哥哥自然以礼相待。但是，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再加上亲戚的连蒙带骗，流苏的家当很快就花光见底了。于是，势利眼的哥哥嫂嫂便开始冷嘲热讽地嫌弃起这位妹妹来，怨她离了婚回来拖累了娘家。如今，她的前夫得了肺炎死了，哥哥嫂嫂们都撺掇着想让流苏去奔丧，最好再过继个孩子，守个孝，看守看守祠堂，一来解决了流苏后半辈子的生计，二来更重要的是能把这烫手的妹妹赶紧送出去，少一份开销。人情薄凉不过如此，有钱的时候落难，那不叫落难，叫受了委屈，身边人都站起来为你击鼓鸣怨；没钱的时候落难，才叫真正的落难，那些曾经为你打抱不平的，全都偃旗息鼓，把你往外推，生怕被连累。

流苏虽然不是旧时代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封建女子，但被亲人们嫌弃、轻视、侮辱，心凉是肯定的。正好，家里的老相识徐太太受白老太太之托，来帮七小姐宝络做媒，看到流苏的境遇，有些同情，便答应了也帮流苏留意留意，找个二婚，助她逃出生天。其实流苏那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八岁，拿现在的标准来看，还很年轻，反正肯定是算不上老。况且她个子娇小，本就不显老，加上腰肢纤细，肌肤呈半透明的玉白色，小巧可爱的脸上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是标准古典美人的模样。回到房间的流苏，伴着耳畔抑扬顿挫的胡琴调子，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偏头、侧目，做出妩媚妖娆的神态，动作仿佛是和着幽沉的庙堂舞曲的节拍在跳舞。

这种境况下，不抱头痛哭，反而对着镜子表演，可见流苏虽然看上去柔弱，也并不是个软弱好欺负的人。张爱玲应该是为她喝彩的，但十分含蓄，只说流苏忽然阴阴地，不怀好意地一笑，“从此胡琴调子诉说一些辽远的忠孝节义的故事，不与她相关了”。这一句话，看似十分突兀，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白流苏的忍气吞声即将在此终结，后面的她就要开始主动反击了。

张爱玲花了那么多笔墨讲述白流苏受尽的冷眼和委屈，才舍得让男主角出场，而且还是作为七小姐宝络的相亲对象。男主角范柳原，应该算是典型的高富帅，他的父亲是一个著名的华侨，有不少产业分布在锡兰、马来西亚等地方。范柳原三十二岁时，父母双亡。这样一个优质条件的钻石王老五，自然人人眼红手痒，范柳原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无数太太把女儿送上门来，硬要推给他，勾心斗角，各显神通，好不热闹。可是，这一捧，没人成为赢家，却把范柳原给捧坏了，他知道了自己的行情市场，便也看轻了女人。加上他是私生子，母亲本是个华侨交际花，因为惧怕原籍太太的报复，两人始终不敢回国，范柳原就是在英国长大的。他父亲故世以后，范柳原要在法律上确定他的身份，却并不容易。他曾孤身流落在异国他乡，吃了好些苦，方才获得了继承权。正是因为年轻时颠沛流离的经历，如今就更往放浪的路上走，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独独无意于成家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