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罪与罚》。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学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并称为俄罗斯文学的三驾马车。这位十九世纪的伟大作家擅长于挖掘人性，鲁迅先生称赞他为“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除《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等作品之外，这本《罪与罚》也是陀氏的代表作之一。

《罪与罚》作为世界文坛享有盛誉的作品，有着出色的心理描写，复杂立体的人物形象，以及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书中探讨的有关人性的深刻问题。文学界中不乏有对人物心理描写的作品，但是像《罪与罚》这种大篇幅地刻画人物内心的作品却很少见。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拉斯克尔尼科夫——为了便于讲解，我们以下简称为罗佳，他始终处在一个内心极端矛盾的状态，陀思妥耶夫斯基将他杀人前后的紧张慌乱，癫狂错乱的内心刻画的入木三分。在阅读这本书时神经会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仿佛自己和主人公一起经历了谋杀的恐慌。

除了精彩的心理描写之外，这本小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每个人物都非常立体。巴赫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中提出了复调小说的概念，这个理论也很好地概括了陀氏的写作特征。复调原本是音乐术语，是指十八世纪古典音乐中广泛运用的一种音乐体裁，它没有主旋律和伴奏之分，各个声部按照自己的音节发声，相互交叠形成复调。用在文学作品中则可以理解为：作者创造的人物并不是扁平的，不是单纯的善与恶，比如说一个杀人犯他杀了人，这是罪恶的，但是他也会将自己仅有的钱全部拿出来给需要帮助的家庭。这种对立矛盾的人格能够在一个人身上共存，它们彼此对立却又相互依存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人。

在本期的解读中，我会先简要介绍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生平经历，然后对书中的情节进行梳理。由于《罪与罚》这部小说的重点是主人公的内心变化历程，因此解读会按照罗佳的心理变化来梳理。此外由于这本书情节相对简单，更值得探讨的是小说展现的一些思想和人物特点，所以我会在梳理情节的同时解读书中的一些人物和传达的观点。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学界占有很高的地位，在他之后的许多文学家都拜读过他的作品，比如海明威、卡夫卡、博尔赫斯、鲁迅等等。他的作品影响了后来的许多作家，美国艺术评论家苏珊·桑塔格曾说过：“只有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才算是喜欢文学。”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在一个医生家庭，家境不算富裕，他从小患有癫痫病，可能因为这个原因，陀氏的作品中常常出现人格比较“分裂”的人物形象，例如《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伊万，又或者是《罪与罚》中的罗佳，都带着这样的特点。在他十六岁那年，母亲死于肺结核，他和弟弟进入军事工程学校念书。1847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空想社会主义——也就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前身——产生了兴趣，两年之后因为涉嫌参与反对沙皇的革命活动而被捕，并被宣判执行死刑。但出人意料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被行刑的前一刻接到了沙皇的赦免，改判为流放西伯利亚，可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真正面对过死亡的人。在西伯利亚服刑的十年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开始信奉宗教，之后的几年中他的妻子和兄长都相继去世，他自己也面临债务危机，为了躲避债务他去了欧洲。出版商答应可以给他预付款，但要求在半年内写出一部长篇小说，《罪与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完成的，这本书一经出版就给他带来了世界性的声誉。

一般来说，一个作家创作的作品多少都会受到作者本人生平经历的影响，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如此，他的很多作品都有两个元素，一个是前面提到的人格“分裂”，这里所说的人格分裂并不是指精神疾病意义上的分裂，而是指人物的性格是非常多样的，并不是某一种单一的人格。另一个元素就是宗教，陀氏塑造的有罪的人物角色几乎都是被宗教救赎的，这也和他本人信奉宗教有关。在《罪与罚》这本书中作为宗教元素出现的一个人物就是罗佳的救赎者索尼娅。

接下来我们再来梳理一下《罪与罚》的故事内容。这本书共分为六个章节，在书的第一章就完成了主人公杀害老太婆，也就是“罪”的情节，后面五章都是在刻画杀人之后的心路历程，也就是小说中所说的”罚”。

故事发生在俄国19世纪60年代“农奴制改制”之后，当时的俄国处于动荡的社会变革时期，贫富差距十分巨大，而主人公罗佳是一名处于社会底层的大学生，他在圣彼得堡学习法律，但由于家境贫寒再加上不愿意做家教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只能被迫辍学，靠着母亲的养老金救助勉强度日。

退学之后，罗佳整日呆在租来的狭小的斗室之中逃避现实，他时常思考自己为什么活着，有什么目标和追求。他始终认为仅仅活着是远远不够的，总是希望有更高的追求，他把自己看作一个比别人享有更多权利的人。有人把这种状态称为“内心的世界远大于现实的房间。”他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每天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意义，任凭思绪在头脑中飘荡，也不愿意走出来面对现实世界。他自己创造了一套理论，这个理论把所有的人分为“平凡的人”和“非凡的人”两类，平凡的人应该俯首帖耳的生活，没有犯法的权利，而非凡的人则有权犯任何罪，肆无忌惮地犯法，只因为他们是非凡的人。罗佳想改变自己贫穷的现状，也想帮助和他一样有着悲惨境况的人们，他把怀揣着这样崇高追求的自己，看作是一个比别人拥有更多权利的人。

就在罗佳呆在屋中思考这些时，女房东却不断催促他交房租，走投无路的罗佳只能把身上唯一值钱的戒指典当给了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阿廖娜，这个老太婆是个典型的唯利是图的商人，罗佳的戒指只换来了很少的钱。在这段窘迫的时间里，罗佳心中想着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在他看来，自己是因为没有钱所以无法继续上学，也因为没有钱所以要忍受房东的辱骂，可是老太婆放高利贷给别人，不用辛勤地劳作就可以获得财富。不仅如此，老太婆还压榨她自己老实善良的妹妹莉扎薇塔，可以说她就是一个恶人，罗佳把她称作“虱子”。思索良久之后，他将清除“虱子”的目标锁定在了老太婆身上。所以他借着典当父亲怀表的机会去老太婆那里打探情况，原本值四个卢布的怀表，老太婆却只愿意给一个半卢布，这一行为让罗佳更加坚定杀掉老太婆这只“虱子”的想法。但是杀人的念头和心中的良知撕扯着罗佳的内心，使他备受煎熬。我们可以看到，在罗佳这个人物身上自卑与自负是共存的，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复调”特征，两种对立矛盾的特性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郁闷的罗佳走进了一家小酒馆准备喝点酒，却在这里碰到了马尔梅拉多夫，这个人之前做着九等文官的工作，由于酗酒成性被辞退了。马尔梅拉多夫在前妻死后带着亲生女儿索尼娅生活，直到后来遇到了有着三个孩子且患有肺病的寡妇卡捷琳娜，出于对这个女人的同情，马尔梅拉多夫娶了她。然而马尔梅拉多夫家中十分贫困，有四个孩子需要抚养。他的亲生女儿索尼娅长期遭受继母卡捷琳娜的打骂，甚至在继母的逼迫下做了被人唾弃的妓女，就连出卖肉体得到的钱也都被拿来补贴家用。马尔梅拉多夫是一个清醒的堕落者，他深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但是却无力改变这糟糕的境遇，所以他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以逃避现实生活的种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