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精华解读

本期为你解读的书是《白鹿原》。大家对于这个名字应该很熟悉，不仅是因为这部小说1998年获得了中国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而且后来还被改编成同名电影、电视剧，甚至是话剧、舞剧、秦腔等多种艺术形式被搬上舞台。2019年《白鹿原》还入选了“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那么这一部国民级的小说，它到底在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它的故事又在传达什么主题？它的创作历程又是什么样的？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作家陈忠实以及属于他的白鹿原。

首先，我们先来介绍一下陈忠实和他写作《白鹿原》这本书的历程。陈忠实1942年出生于陕西西安的一个世代农耕的家庭，父亲的爷爷曾经是私塾先生，而到父亲这一辈已经是一个纯粹的农民，不过仍然是村子里为数不多能打算盘也能提起毛笔写字的农民。父亲靠卖粮和卖树来供养他的两个儿子同时在中学读书，由于开支实在太大，父亲只好计划让陈忠实休学一年，等到哥哥初中毕业，去投考师范学校，因为师范生的学杂费和伙食费由国家供给，到那时陈忠实便可以接着念初中了。

但是生活的艰苦并没有阻隔住一个人的精神和梦想，陈忠实高考落第以后就回到家乡，选择了一条文学创作的道路。在乡间选择做一个文人，清贫或许是让人最容易接受的体验，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迷茫，是会不会写出好的作品。于是，为避免某种劳而无获的迷茫，陈忠实给自己定下规程与计划，自学四年，练习基本功，争取四年后发表第一篇作品。或许正如陈忠实自己所说，他不是天才型的作家。所以他一直用鲁迅先生“天才即勤奋”的哲理激励着自己，坚持不辍，来书写自己心中的故事。终于在1965年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散文《夜过流沙沟》，接着发表了一系列短篇小说，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同年凭借小说《信任》获得1979年全国短篇小说奖。1985年完成中篇小说《蓝袍先生》。

正是《蓝袍先生》的出现，让作者在这个关中乡村的小知识分子家庭中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正如他自己所说：“在乡村私塾先生的四合院里，我就朦胧地意识到，这里头有着挖掘不尽的故事。于是萌生了长篇小说创作的想法。”这就是《白鹿原》最早创作欲望的产生。从《蓝袍先生》开始，陈忠实转变过去关注乡村改革变化和人的心理精神变化，把自己的目光转向关中生活的昨天。创作欲望是有了，怎么写？具体写什么？故事的构思是什么？此时的陈忠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在阅读了古巴作者卡彭铁尔的《人间王国》的创作历程之后，拉美的魔幻现实主义以及卡彭铁尔在自己生活的土地上寻找灵感的故事给陈忠实带来了很大的触动。

于是陈忠实就开始行动，通过查找蓝田县、长安县以及咸宁县三县的县志记载，力求从中看到过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他们的精神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在查找县志的过程中，有一个现象让陈忠实既痛心又惊喜。痛心的是，《县志》一摞有几十卷，其中有五六卷是贞洁烈女卷。某某村、某某氏，没有妇女的名字，两个姓和在一起就是一个女人的称谓：某某氏，十六岁结婚，十七岁生子，十八岁丧夫，然后就是抚养孩子，伺候公婆，完成一生。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被这样一行姓氏永远禁锢在所谓的“贞洁”之中，怎么能不引起作家的悲哀与同情。惊喜的是，看着这满卷凄凉的生命们，田小娥的形象也跃然而出。是的，该有这么一个女性，她要为了自己合理的生存自我反抗、自我救赎。在查找文献与阅读作品以及和村里老人交流的过程中，陈忠实慢慢在关中大地上逐一找到了朱先生、白嘉轩、鹿子霖、白孝文、白灵这些人物原型。陈忠实对于乡村生活的自信，不仅在于生长于此，更多的是他作为基层干部，整整在这里干了十年，把土地和牲畜分到了每家每户。旁观者多得是冷静与克制，而参与者的体悟与热情更让作者有不可不写的冲动。这个冲动也是作者年近五十的惊醒，正如作者自己所说，他想要写一本自己死后可以垫棺作枕的书。年近五十的陈忠实创作《白鹿原》的过程，是属于一个人的狂欢与寂静。陈忠实从1988年开始着手写作，到了次年元月就完成了手拟稿，大约四十万字。1991年的腊月，陈忠实的妻子最后一次来给他送补给品，送妻子出小院时，陈忠实告诉妻子说：“你不用再送了，这些面条和馍吃完，就写完了。”妻子也停住脚步问：“要是发表不了咋办？”陈忠实毫不犹豫的说：“那我就去养鸡。”从查找资料开始到写作完成，一共历时六年，独自一人生活在祖屋的陈忠实完成了自己的垫棺作枕之书，也给九十年代的文坛带来了生机。这部书第一次出版是在1993年，此后多次出版，现在发行量已经超过500万册。这样一部皇皇巨著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下面，我们就来介绍一下白鹿原的故事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

《白鹿原》讲述的是白、鹿两家三代的故事，主要以这两家的兴衰演变为缩影，为我们呈现了清末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关中地区在时代洪流中的飘摇与坚定。小说当中涉及人物较多，故事的时间线较长，在这里我们可以把这个小说中的人物理解为是守护者与反抗者的故事。

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这部小说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族长白嘉轩、镇上的冷医生和白嘉轩的姐夫朱先生，是以《乡约》为基础的中国古典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他们恪守心目中的“仁、义、孝”的文化精神，在关中大地守护并践行着自己的信仰。和白家经济实力、人口数量旗鼓相当的鹿家则暗自在与白嘉轩争夺族长的权利，鹿子霖就是和白嘉轩同辈竞争的第一人。鹿子霖与白嘉轩仁德宽宏的儒者形象有所不同，鹿子霖的身上更多显露着奸诈、虚荣以及风流成性的特征。故事在两人之间的同辈竞争与反抗中逐渐延续，而下一代对于以白嘉轩为代表的儒家文化的挑战也在时代的洪流之中逐渐显露出来。出生即是下一任族长候选人的白孝文沉迷于肉欲女色、堕落耍滑，是对白嘉轩乡约精神的沉重一击；家中长工鹿三的儿子黑娃和田小娥的结合，田小娥对于白孝文的引诱，处处都在挑战着“耕读传家”的朴素精神；自己最喜欢的女儿白灵，这个被朱先生认为是“白鹿”精灵附体女性革命者，是白嘉轩们无法理解、甚至是无法接受的反叛者，白灵对于白嘉轩的冲击是致命的……可以说，整部小说都在围绕着白嘉轩的人生叙述，正如陈忠实先生所言：“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白鹿原就是白嘉轩，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下面我们就以白嘉轩的行动轨迹来介绍整部小说的故事情节。

白嘉轩的出场很具有魔幻色彩，小说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但是白嘉轩并非生下来就是一个富人可以娶三房四妾，而是在娶第七个女人之前，他的老婆都相继离奇死亡。我们知道，古时中国式的发家致富，就如《红楼梦》中秦可卿在死的时候托梦给王熙凤时所说的一样，所谓的大家大户，一定不仅是拥有土地，还是要拥有一定数量的人口和能够延续家族生存的后人。所以，白嘉轩的父亲白秉德不惜拿出家中所有家当，都要为白嘉轩寻下一个可以为白家传宗接代的女人。而白嘉轩从十六岁开始，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娶了四个女人，连自己心里都要相信原上关于他命硬克妻的流言蜚语，开始害怕起来，不想再娶。而父亲白秉德却在死前还要白嘉轩起誓，一定要在他去世后娶了第五房卫家女人。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白赵氏完全承接了父亲的精气神，张罗为白嘉轩娶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而且显得比父亲更为固执。母子两人商量着要请风水先生来看一下宅基地和坟地的风水。在路途中，白嘉轩在鹿子霖的人字号土地上看到了“白鹿”显灵，于是就计划着用自己的土地与鹿子霖交换，并将父亲的坟迁到显现白鹿的地方。白嘉轩的生活在换地与迁坟之后日益圆满，娶到了仙草，仙草的出现让白家日渐衰败的家境出现了转折。她勇敢地嫁到白家，并带来了罂粟种子。白嘉轩在地里播下罂粟种子，卖出的价钱是种小麦的十倍，日子自然好转。仙草先后给白家生了两个儿子，让白家族长的位子有了继承人，村里对白嘉轩的谣言也不攻自破。